一個人的工作室。所有作品從版型、裁切、手縫到收邊,都由我一個人完成。

多年前,我有一個很喜歡的包包,是帆布配合成皮製作的。

用了一、兩年後,提把的合成皮就開始龜裂,因為覺得丟了可惜,就自己準備工具、皮革,製作了新的提把換上繼續使用,

但接著其他合成皮的部位也陸續開始出問題,最後我乾脆將包包拆掉,照著版型,用自己買的皮革重新製作了一次。

後來這個包包使用了八年,拉鍊壞了,我又想再次調整結構與細節才退役。

這是我第一次製作包包。

2014 年,愛馬仕在台北辦了一場皮革工藝展,現場有工匠示範手工製作 Kelly 包。

那次展覽推翻了我一個根深蒂固的認知——我原本以為手工皮件只能用植鞣牛皮,鉻鞣皮的特性決定了它只能交給機械量產。

但現場的示範徹底推翻了我的想法,鉻鞣皮一樣可以全程手工製作,做出來的作品也可以精緻、耐用。

從那之後,我的製作風格從日式質樸路線,轉向歐式精品的路線,一路鑽研到現在。

當時,台灣的手工皮件圈以日式風格為主流:偏好使用原色植鞣牛皮,工具普及,入門資料充足,作品質樸厚重。

歐式精品的路則截然不同:步驟繁複、技術門檻高,可應用的皮革種類更廣,但中文學習資源幾乎是空白。

我選了後者,因為這條路做出來的東西是我想做的,充滿細節的作品。

比起描述作品的質感,我更傾向直接說清楚我選擇了什麼。

工作室皮夾作品的內裡,我選擇完全使用皮革,你在皮夾成品上能摸到的所有部位,都是皮革的正面。

在皮夾這種多層結構的作品上,面皮與內裡必須分別削到目標厚度的一半再對貼,每一片零件的厚度,就算只是0.1mm也得仔細計較,才能讓成品顯得俐落、不笨重。所有的刀具都必須維持最好的狀態,才能處理這麼薄的皮革。

比起使用布料內裡,這種做法對工序、材料選擇的要求更高。

類似的選擇在製作過程裡反覆出現。

接著皮夾的彎折處,若是希望能順利彎折、沒有阻力,外層皮與內層皮的長度差異就很重要,就像操場跑道一樣,內圈一定要比外圈更短,差一點,就會過緊或是產生波浪。

市售的工具無法完美解決這個問題,所以我花了兩年時間設計、打樣、修正,製作了輔助皮夾彎折貼合的工具,我的每個皮夾作品,都能維持一致的彎折弧度。

設計到製造,我選擇全部在台灣完成。

工作室選用的皮革,來自法國、德國、義大利、新加坡、西班牙、南非等地的皮廠。

拉鍊用瑞士 Riri,五金件全面採用不鏽鋼材質。

工具,優先選台灣製造。這是我後來為自己定下的方向,往後新添購或製作的工具,也會繼續以此為目標。

工作室不以量產為目標。為了好好對待每一件作品,製作時間不該被壓縮。

我希望讓更多人願意花時間理解一件手工皮件背後的工序,也讓更多人懂得看出認真製作的工藝細節,不只是擁有,而是看得懂。

我是 DK,一個專注於追求皮革工藝極致的台灣皮件工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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